为什么说中国农业,需要被认真当作产业去经营?

农业传统上被视为第一产业,那就意味着以产业经营而言,必须有相应的合理的人力、资本等要素持续投入,农业才能持续发展。在要素市场化机制下,决定了农业部门须具有高于、或者至少不低于社会平均水平的利润率,才能获得各类要素的青睐。

从上述角度来看,当前的中国农业无疑是反例。据统计,2016年各个行业的平均利润率,房地产业为10.09%,银行业为35.88%,非银金融业为10.72%,而农林牧渔业仅为7.71%,远低于社会平均利润率。在市场机制决定要素配置的条件下,农业领域必然缺乏对资本的吸引力。

实际情况也确实如此,相对仍然高比例的农业人口,2016年,中国的农村和农业投资只占全社会投资的5%。

与此同时,从农村信用合作社、农村商业银行、中国农业银行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四个渠道,农村储蓄资金还向城镇和非农产业流出了31901亿元!

尽管缺乏资本投入,但中国从事农业的人口和劳动力却不少。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之初,1951年人口普查有5.6亿,其中农村人口4.5亿。70年过去了,中国人口增加到了14亿,虽然城市化在发展,但农村常住人口比例仍高达40%,约5.6亿人口,相当于建国时总人口,若以户籍人口60%比例计,农业人口高达8.4亿人。

参考公认的全球五大农业强国——以色列、丹麦、日本、德国和美国,这五个农业强国存在一个共同的特点:使用比重很小的人口养活了高比例的人口。以色列一个农民可以养活近百人;丹麦只有2%的农业人口,但是养活了整个国家;而日本、德国都是利用高度科技化的农业来提升效率,减少人员投入;而美国更是以2%的农业人口养活了3亿美国人,同时还通过大量的粮食出口养活了许多外国人。

对比这些国家,假如中国有10%的农村人口在从事农业活动,那么就是1.4亿人。按前述统计,意味着中国至少剩余约4亿农村人口。放在世界背景下看中国的农业,我们必须客观承认,中国的农业水平低、生产率低、产出低。这样的水平之下,资本自然不愿投资农业。

有人会说,世界上的这两种农业不可同日而语,尤其是传统国家的农业和新大陆国家的农业是没有办法比较的,传统国家的农业由于发展史漫长,人口繁衍多,结果就是人多地少。

然而同处世界的统一市场,传统农业回避不了市场化的大潮和商品化的竞争,农村剩余人口过多,农业很难实现规模经营,必然要面对产出效率和劳动生产率过低的问题。实际上,人多地少也不是过硬的理由,日本不就提供了另外的案例吗?

上述背景下,国内农民陷入了一个困境——投入了大量的体力,却只有微薄的收入。

尤其是粮食作物的种植,一亩地每年收入只有一两千元,以目前的生活成本,很难养活一家人口。在此背景下,中国出现了颇具特色的新职业类别——农民工,而且基本以青壮年农民为主。这就引起了另一问题,中国农业所需的优质劳动力流失严重,农民老龄化严重,只有老弱农民来种地。

目前,在农村种田的主力军多是60和70后,很多50年代的老人还在继续从事农活。但80后种地的已经很少,90后宁可在城市里混日子也不愿回农村。在农业机械化方面虽有明显改进,但由于人多地少,加上土地分散,导致不能大规模机械化,其他先进农业技术的推广则受到劳动力素质乃至成本提高的约束。

中国的农业缺乏资本、技术的有效投入,同时还要供养为数庞大的农村人口,中国农村、农业应该说是在“饿着肚子负重前行”,这种趋势很难在短期内扭转。

如果不是中国政府大量补贴,以目前的粮食价格,从事农业无法获得收益,更不用说将现有的规模维持下去。如果放开市场竞争,中国国内的粮食市场价格与国际市场长期倒挂,国内粮价要远高于进口价格,特别是玉米、大豆,其价差超过50%,寄希望于提升粮价来增加农业经营利润,既不符合市场规律,也没有可操作性。

这种情况之下,中国农业就像是一块“鸡肋”,资本用脚投票,自然可以解释为何农业获得的社会资本投入少得可怜。

然而,中国农业真的这样毫无希望吗?事实可能并非如此,中国的农业发展不应该是这种处境。中国也有靠经营农业产品发财的公司。

以中粮集团为例,2019年营业收入4984亿元,利润总额126亿元,总资产5980亿元,纳税总额174亿元,均创历史新高。中粮集团连续26年入围财富世界500强,名列榜单第134位,在入选榜单的全球粮食企业中位居首位,也是中国食品行业唯一入榜的企业。

经营领域在农业,主战场就在中国,中粮集团实现了名利双收,就在于它把农业视为了一桩“生意”去经营,特别是面对有着14亿人口的大市场。

但是,就中国农业整体而言,大量农民仍以小农方式在较低的层次分散经营,这是无法改变现实的。但中国的农业不能长期停留在如此低下的水平,在养活人口的层次波动。

在有大量农民和农村存在的中国,重视农业不能只停留在纸面文件上,也不能只减免农业税,还要付诸更多的改革行动。农业是一个产业,即使不能视之为一桩赚大钱的生意,起码也要给予应有的重视,从产业角度出发,按照市场规律去规划、管理,发挥出其应有的价值和潜力。

否则,按现有的模式再发展下去,我们真的会遇到“谁来养活中国”的问题!

最终分析结论:

从现实来看,中国农业领域存在着明显的资源错配和失衡,其根源就在于体制、机制的扭曲,使得当前依靠市场化进行配置已经明显失灵。只有持续深入相关领域的改革,让资本愿意进入且进得来、淤积的人口出得去,表现出产业应有的样子,中国农业才能获得充分的发展动力,中国农业这盘棋盘活了,14亿人口的饭碗才能端得更牢,中国才能以此为基础去发展消费社会。

来源:安邦咨询,农业行业观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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